映后谈 |《妈妈，月亮凋谢了》《一封家書》《我们仨》

1999年生人，毕业于上海纪录片学院，毕业后开始独立创作，拥有短片《少琰》。坚持对生活的观察与想象。

生长于马来西亚，目前就读于国立台北艺术大学电影创作学系，作品多从自身出发，关注同志与东南亚人在台的境遇，描绘这些弱势群体与台湾社会之间疏离的关系。其担任摄影师的短片作品曾入围釜山国际电影节。目前共创作三部短片：《今日公休》《新居入伙》《一封家书》。

1994年6月生人，华中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专业硕士。在校期间，曾赴台湾静宜大学交换学习纪录片，参加“湖北高校优秀大学生海外游学计划”赴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游学。FIRST青年电影展华中师范大学站策展人。曾供职于广东广播电视台马志丹工作室，创作纪录片。

生于1996，现居哈尔滨，2021年1月开始参与草场地线上活动，尝试创作个人影像与写作。

母亲影展作者，入选影片《当我们仰望同一片天空》

李新月（主持）：我们先和三位作者简单来聊一聊，然后大家对这些片子的反馈，一会儿来和作者直接的交流。今天这个单元是“阅读病毒”，我们选了三部影片都以疫情为背景，并非是单纯关于封控、死亡这些议题，更专注于记录我们在这个封锁隔离的时刻。三部影片的作者都有想要尝试去突破隔离这层动作在其中，所以就把这三部影片放在今晚一起放映。那么，先请三位作者来和大家先打个招呼吧！

杨柳（作者）：很高兴有这个机会能参与母亲影展。去年上海封城的时候，当时我基本上是一个人待了三个月。当时还挺崩溃的。另外，那段时间我的宠物去世了。所以，当时心理承受的压力还挺大的。我偶然间发现了我妈妈20多岁写的信件，就想借着这个契机开始记录，对我来说是一次蛮奇妙的经历。

邓伟毅（作者）：大家好！我叫伟毅，现在在台湾。很高兴能够入选并参加这次影展。我之前学电影拍剧情片多，一直很迷茫的是创作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纪录片工作坊我接触到了纪录片，才发现好像创作者应该要看自己多一点。所以，我就开始学着去拍自己的感受，用纪录片方式拍。正好那时因为隔离的关系，也一直没能回家，所以就拍了这部片子。

海燕（作者）：大家好，我是海燕。拍这部片子直接原因是去年2022年我在北京疫情时候遇到公司裁员，刚好我妹妹刚参加完高考，我就想带她们骑行一趟川藏线。后来我跟以前做过川藏线的志愿者朋友聊到这事情的时候，她提议我带我妈妈一起，我们娘仨人可以组成一个小团队。后来最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个片子里我妈是最出戏的。我原本是希望这一趟旅行能够让我妹妹在未来更好的去成长，没想到这趟旅行我妈妈的表现和影响超乎我的预期。这趟旅程确实比较难，因为当时我是一个骑行小白，也没走过川藏线，而且要带上自己最亲的两位家人，一起去做冒险的事情。我犹豫纠结了一个月的时间，中途也有想放弃的想法，但最后决定还是要自己坚定。

随后，我们母女仨就启程出发了。这部片子就记录了这趟旅程路上发生的事。这部片子就是在闭关小半年的时候剪辑成片的。这个片子无论是前期拍摄，还有后期剪辑确实比较艰难。但我觉得收获特别大，就是做难事必有所得。这也是我想借助这个片子想向观众传达的一点点力量吧。就是要敢于迎难而上，不要去害怕困难。当你克服了这个困难之后，你的内心变得会更加的强大，会遇到一个全新的自己，这也是我希望通过这部片子传达的一点点正能量吧。

李新月（主持）：在海燕片子里很容易感受到所传递的正能量。其实，海燕是我的直系学姐，她本人就是一个很有行动力的人，所以作出骑行这样的事情并不意外，但意外的是在这部片子里我第一次看到海燕除了自身以外，自己在宜昌老家以及自己和家庭是什么样子的。尤其是在这种特别时期，带着母亲和妹妹骑行川藏线，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很有能量的事情。

《我们仨》这部片子不止是记录了母女仨骑行川藏线，其实海燕从家里出发前就涉及了一些关于母亲过去经历的讲述。到了骑行和后期创作过程，海燕也提到这部片子最令人意外的就是对母亲有一种全新认识，或者是一场意外的认识。同时，也从母亲身上看到了一种一脉相承的东西延续到自己身上。海燕对母亲的这些想法可以展开分享一下。

海燕（作者）：我妈妈其实就是很多中国传统女性一个缩影吧。她上要为父母下要为子女，一辈子都在照顾老人，还要把孩子拉扯大。而且，我妈妈真的是里里外外的操心。作为女儿我的感受是，我妈妈作为女性自我的那一部分是缺失的。片子里有一段是我问妈妈梦想是什么，她说我的梦想就是把孩子培养好，把家里照顾好。她这个观点刺激了我，这也是我想带妈妈出去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妈妈从小到大都陪伴着我，在我上学的时候鼓励我去看外面的世界。我想在自己有能力和经历的时候去反哺母亲，也希望自己能够尽可能的用自己的方式弥补她人生前半段的一些遗憾。带她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体验某些新的生活。我觉得这可能是两个女性之间能量的传递。这就是我为什么如此坚持带她去骑行的原因。

而且，我也相信我妈妈的毅力能够和我们一起完成这趟旅程，她是一个意志力很顽强的人。另外，在骑行之前，我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做了齐全的行程规划，还筹备了各种药品、物资，也请教了专业的川藏骑行领队。在准备这趟骑行最难的准备工作就是动员我妈出门，这是一个心理上的障碍。我花了将近20天的时间做动员，就在我妈告诉我要放弃不去的时候，其实我自己的内心也非常的纠结。就在我决定放弃的那个晚上11点30分时候，我和我大学同学通电话。她说她骑过川藏线，问我要不再考虑看看。第二天我坚持带我妈出去拉练，决心带她去。这趟骑行下来我觉得我妈妈也克服了她自己心理的某些局限，就比如勇敢的走出她生活的第一步。待会可以让我妈妈来分享下。

李新月（主持）：杨柳和伟毅的两部片子和海燕的创作不同在于，虽然和母亲分割两地，可能因为隔离原因不能面对面的互动和相处，却在这种无法见到对方的情况下，产生了不一样的连接。先问下杨柳，你这部片子像是有两段，前段是葬兔之前，后一段是葬兔的部分。我们的感触在于你在被隔离的这个空间里，和十七年前母亲她对你写的这些话产生连接，你所处的时代就是她在信里所期盼的那个未来，通过信件母女之间形成了一种交错对话。可以展开聊聊你是如何构建这样的联系？以及关于母亲的这封信或者日记可以聊聊你的想法吗？

杨柳（作者）：其实，片子里确实是母亲写的一封信，只是一直没有正面交给我。因为当时父母在外地工作，我就住在她的房间里。我找她抽屉里的安眠药偶然间发现了这封信。这封信母亲从来没有把它交给过我，我也不知道这封信什么时候会到我手里，我算是提前看到了这封信。这些信确实像日记，因为每隔大概几天母亲就会续写，大概连连续续写了有七八篇的样子。我母亲她当时一个人义无反顾的来上海打拼，她独自承受着生活的种种压力，这种坚韧和勇气打动了我。而我在那样一个封闭的环境下，很难去消化自己当下的感受。这些信就像是在默默拯救我一样，穿越时空般给了我一些勇气，让我可以从当下的困境里逃脱出来。另外，我会在这个过程中反思，我作为女儿这样的角色和我母亲角色之间的连接。

我记得母亲当时独自来到上海差不多也是20岁出头这样的年纪，也听说过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就是想要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那我身处于这套房子里面就会有一种跨越时空的交流感。然后，我觉得梦奇写的那段观影笔记非常好，就是我可能无法轻易表达的那层感觉。我还想补充的就是影片最后的镜头，我一直在房间里转，其实就是做这部片子迸发的想法，是对这些心情整理所作出的回应。母亲把我当成她的精神支柱，面对母亲信件里所传递的真实心理，我想做出一个我自己的回应。就是我在当下站在这个房间里面，重新去感受一次母亲20年前的那份心情，去回应我的母亲。

李新月（主持）：接着再和伟毅聊下，伟毅的影片呈现方式就像片名《一封家书》一样。因为伟毅现在身处台湾，家在马来西亚，我理解那个起点他两年没有回家了，对母亲好像有了一种不了解的感觉，这也促使你去想要和母亲用家书的方式去交流。可以聊聊你当时是如何考虑用家书的方式和母亲进行交流的吗？

邓伟毅（作者）：我跟我妈的关系其实是很亲密的，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不善于表达的缘故，我们这几年好像几乎都不会聊天，这三年可能都没有怎么讲过电话，再加上我妈她好像不太会用手机。所以，我要找她很难，都是通过我二姐去联系。这种方式有点像这部片，我拜托我二姐去拍我妈，我才看到我妈变了好多。

第一次在镜头里看到她有点被吓到，我离开马来西亚的时候，我妈还是全黑发，当我姐姐拍她的时候她已经是满头白发。我突然有了妈老了的感觉，我想过让我姐帮她剪个头发作为创作的契机，只是我后来没有把它剪辑进我的片子里。我也想要透过这部影片去改变一些东西，我知道我妈是很喜欢打扮之类的，但是可能面对丈夫的一些不满，导致她的人生开始走向与她美好的想象截然不同的方向。所以，我会在创作中尝试着问她一些自己之前从来不过问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会有洁癖之类的，我也想要通过这样的对话去清理我们之间的一些问题。所以就有了这样一部片子，像是有一个机会去问我妈心里真实的想法。

李新月（主持）：刚才海燕谈起骑行路上和母亲的一些感受，海燕母亲可以聊一下你在骑行之后到现在，有什么样的想法吗？

胡宏华：海燕当时说要带我骑行，我当时最开始还是想要去外面看一看，但中途我想当下特别情况还是比较困难的。想了很多，觉得都是我没有见识过，是凶险无比的。所以我中途就不想去了。但我家老二女儿珊珊她也特别想去，想着满足她们姐妹的愿望嘛。而且，让她们俩姐妹去，我肯定是不放心呐。我想这个骑行能走到哪里我就尽我所能，虽然不能说是保护她们，但有一个大人在我肯定是放心的。我就抱着这样的心态下决心要去。

李新月（主持）：听起来是上了海燕的“贼船”，但是感觉华姐其实挺想上海燕的“贼船”的。

章梦奇：看的时候就有被鼓舞的感觉，尤其是看到你们在路上露出的笑脸，让我觉得这个家太棒了。我也特别希望我妈能看，隔空问下我妈你在看吗？这个片子太励志了！我觉得在这一趟旅行中，你们母女三人在心态上慢慢变成三姐妹了。还有一个感慨，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母亲影展第一单元“二次分娩”放映的影片《21》，那部片子实际上是女儿带妈妈从家里出走，母女二人呈现出走的动作。到了母亲影展的放映尾声，把海燕的《我们仨》这部影片作为压轴，放在了最后进行放映。实际上，如此安排还有另一层寓意。

母亲影展第一单元的影片《21》是女儿带着妈妈从一个组合家庭中逃离出来，到了母亲影展放映的第九单元的最后一部放映的影片《我们仨》，我们看到是一个女儿带着自己的妹妹和妈妈，三位女性从家里面再次出走。而这次出走不是逃离式的出走，更是精神层面的跨出自己的边界，可以说是走出了自己的人生正规的边界线一般。母亲影展经过九周的放映长跑，最后抵达了一种更深层的感受，是通过观看母女三人的一次家庭出走所抵达的。

还想反馈杨柳，刚刚杨柳讲到我写的影片短评。

今天你们三部影片安排在“阅读病毒”单元，实际上去年和前年，我们一直在做一个民间记忆计划，其中成员们做了一个剧场作品就叫《阅读病毒》。实际意义就是我们想要通过阅读自己所处的生活现场。尽管这个现场已经被压缩到了一个迷你的个人空间，甚至只是一间卧室里。但置身其中的我们依旧被某种搞不清楚的现实，或者一种巨大的虚构包裹着。通过类似于现场式的剧场阅读形式，或许能够帮助我们辨认，我们的生活是怎么回事？辨认我们自己在过去和未来之间所处的位置到底是哪里？

所以，看到杨柳的这部片子的时候，我很触动，因为我知道那个现场叙事的背景恰是上海封城最严重的时候。那种颓废的日子，每天没日没夜面对着电脑屏幕的时间。我相信大家可能在前三年中都有过非常密集和相似的经历。还有一种感动，就是刚刚你自己讲到的宠物的离世，让你对翻找这个家庭内部产生了兴趣，而后你又找到了妈妈跨越时空给你留下来的这些日记或说是留言。这样一番探寻产生了一种又奇怪又汹涌的力量感。同时，我也有一个非常大的困惑，就是后面这一段你可以讲讲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用了这么大量的篇幅去讲述葬兔？

杨柳（作者）：这部片子对我来说更像私人影像吧，就像我的私人日记一样。我从中要梳理出我这一阶段的困惑，创作是一起契机，让我把挤压已久的情绪梳理出来。葬兔可以说是这场行动的结束，像是一场仪式。创作过程我逐渐梳理清晰，最后作出这样一个仪式，插上那束花。就像是我呈现出了我一段时间来的状态和困惑，通过创作形式，以葬兔作为有仪式感的结束。

章梦奇：那这个仪式做完了，你就放下了吗？

杨柳（作者）：在此之前我跟我妈妈的关系确实还挺别扭的。我妈妈在我看来是比较强势的女性，我们两个之间还挺不会表达的，都很难真正的理解彼此。直到这个契机之后，我开始尝试去理解，因为妈妈在20年前也要独自面对去被动选择一条比较冒险的道路，这次创作是一个重要的契机，我开始尝试去理解她，让我彼此走近一些。

章梦奇：谢谢你的回答。很期待你继续创作，因为创作的开端本身的力量就很强大，就像打开了一个重生的裂口。

李新月（主持）：伟毅的创作，就像是阅读母亲的一次打开性动作，你母亲的家书就是一个重要的开始。通过远距离的姐姐的拍摄和你们之间的视频，实现一种看见母亲的状态。那段场景里洗手的动作我印象深刻，好像是从这个动作走入母亲的内心。你现在还在台湾吗？和母亲的这种家书表达方式，你会想继续做下去吗？

邓伟毅（作者）：其实，我拍的时候也一直觉得很可惜啦，因为必须要经过我姐姐去拍母亲。在整个过程中要克服解决很多拍摄问题，譬如说，拍电影的技术和定位视角问题等。因为不在现场，我很遗憾没办法去捕捉到更多的东西，一些重要的事情一直留在台湾，其实我一直很希望可以回家一趟好好的拍。

郭旭宏： 那我想问伟毅，现在解封后，你依旧留在台湾，你是如何看待与家人之间的距离呢？

邓伟毅（作者）：我觉得自身存在一些问题，我一直挣扎在其中。我放不下在台北的事情，但我又很想回马来西亚看我的家庭。

郭旭宏：那你在挣扎什么呢？我看到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的图案很像马来西亚的国旗。

邓伟毅（作者）：在台湾解封之后我回去了几天，是带着一个朋友回去的，所以我几乎也没什么时间跟我家人交流。目前，我在台湾有一些工作所以没法回去。

李新月（主持）：也就是说，目前不是不能回家的状态了，那是否有考虑过继续以远程记录的形式推进创作。草场地工作坊的一位作者高昂，她的创作是在英国期间完成的，有三年没有回到自己老家焦邢庄。她就是通过记录在英国的当下和一种回望家乡的方式去回溯这其中的连接。可能回不去家乡，但也有各种可能。

邓伟毅（作者）：我觉得我创作这部影片也有遇到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我先后有两位指导老师，在后一创作阶段我是有拿到钱去拍这部片子的，所以就好像一直被捆绑、束缚着。

郭旭宏： 这可能不是理想的创作状态。尽管回不去家乡，但也可以有各种可能。

邓伟毅（作者）：我必须要在技术层面达到很好的状态，所以我一直没有办法去做我真正想要做的。但我觉得你说的蛮对的，远程创作确实不应该是一个限制我创作的阻碍，可以延续或者打破成为别的形式。

李新月（主持）：今天好几位妈妈也都来了，这是一个交流的机会，有没有想要自由表达的妈妈？

万连均：海燕拍的片子非常的好。我也受到了启发。她们一家三人骑行川藏线实在太勇敢了。特别是海燕妈妈太棒了。我看到那个“天路18弯”我都看不下去了，因为我原来也听过别人说过是很危险哈！那一路上，汽车在那里开，她们在旁边骑自行车，我心里面都为她们担心，我还好奇她们怎么拍的？感觉这一路拍摄也是很有难度的。很佩服海燕妈妈！

海燕（作者）：我当时买了一个苹果手机，然后找我一个朋友借了一个运动相机。运动相机可以固定在这个自行车上面，拍一些运动镜头。实拍的就是我拿苹果手机录视频，画质挺好的，声音也不错。关于航拍镜头的事，其实启程之前有想着租一台大疆的无人机，但我担心航拍的话会影响骑行的进程，我后来就放弃了。在路上结识了一些骑友和自驾游的伙伴，他们也有自己带无人机，我向他们表达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来争取后期能够使用到这些航拍素材。所以这部片子里的一些航拍镜头，都是一路结识的伙伴共享给我的。尤其是在毛垭大草原那次，正巧遇到一位大哥有航拍无人机，我就拜托大哥帮我们录一段，我之后也用在了片子里。

章梦奇：特别想问连均阿姨看完是不也打算要启航了？

万连均：这太难了，我真是太佩服她们！哈哈。看她们这一路上可能会遇到各式各样的问题，还要做很多功课，这些都是我不敢想的，真的太棒了！

胡宏华：最害怕的是过那条长隧道，那个大卡车发出刺耳声音在里面有回荡，那时候心里是非常紧张的。进到隧道我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拼命的蹬车，我要看到光亮，我才能有喘息的机会。我在前面骑行又担心我后面的两个女儿，我要看着她们走在前面，我在后面我才放心。但那时候真的又紧张又害怕。

万连均：你这当妈妈真不容易呀，又要为她们的安全担心，又要考虑她们的生活，真的伟大！

胡宏华：最平凡的天下的母亲都一样。嘿嘿。

番茄：我看海燕这个片子时候，我的很多关注点都在华姐身上。她在片子里确实很出彩的。就是是她的那种性格、乐观的心态，还有体能方面都是我望尘莫及。我记得海燕的妹妹说了一句话是：感觉骑行像是写作业，坐车像是在抄作业。我去过西藏，我当时是“抄作业”去的西藏，但就是一路“抄作业”去的，我坐在车里我都是非常难受的，特别是面对那种高原反应。

当我看到这个片子里，海燕她们一家母女三口人一起骑行的经历是难能可贵的，就是让人感觉很不一样。还有我想问一下海燕，在片子接近尾声你们回程的时候，你坐在那个车里默默的流泪，感觉会是你对旅程有一种未完结的遗憾。那如果拉萨是个终点的话，它在你心目中是怎么样的一个分量。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问清楚，换句话说想知道你流泪那时候的心情。

海燕（作者）：当时就是不甘心，因为离拉萨只有三座山，大约八百公里距离。原来，我想带我妈妈、妹妹去布达拉宫和八廓街，这是一个很圆满的结局。但是因为疫情抵达八宿之后，就没有再去拉萨了。这一路上对我的生命有一个重要的启示，就是我们都在追求一个结果，那又如何定义结果呢？没有抵达拉萨、八宿就不算结果吗？这个过程本身未必不是一个结果。我们每个人应该活在过程里，而不是活在结果里。这段人生经历对我来说最大的一个启示就是“享受过程本身”，而不是对结果有太多的执念。

原来我跑马拉松学习的一个品德就是坚持，坚持是一种美德！但因为这趟旅程，我明白了放弃也是一种智慧。可能一直以来大家都觉得坚持需要勇气，其实放弃更需要勇气。所以，“勇气”也是我影片创作的一个主题。要勇敢的去开始，可能在过程中会遇到一些问题，要勇敢的去坚持。当你面临一些抉择的时候，也要学会勇敢的放弃。因为，我希望我妈妈，妹妹能够平安的出行，如果是因为我非得要一路的坚持往前骑，可能在安全上会有更大的不可控性，必要时我需要作出更加果断的新选择。最后是我比较佩服我妈妈，放弃之后她提到还想再来一次，所以这一点我也放在了整个片子的最末尾。我妈说：你明年啊，我们再来一次。这点对我来说是点睛之笔吧！

李新月（主持）：交流过半，我想在这里提议换一种交流方式。不知道三位作者之间有没有观看互相的作品，在观看过程是否有什么想法和感受可以分享一下吗？

邓伟毅（作者）：我今天是没赶上观看另外两位作者的作品。对之前比较印象深刻的是郭旭宏的《我非母》。

杨柳（作者）：海燕的片子我还是挺喜欢的，整个观影感受和之前的想象也不太一样。海燕的片子把家庭内部的状况展露出来，无论是家庭内部的争论还是那种氛围，我其实挺羡慕的。整个观看过程我也感受到作者想要传递给观众的那种坚韧向上的勇气。特别是海燕妹妹中途想放弃，但依旧坚持下来，这个过程挺打动我的。包括到你们母女三人回家后为妹妹举办升学宴和一些居家的场景，给我一种朴实又真诚的感觉。

章梦奇：其实我想接着刚刚番茄提出的话题继续和海燕聊聊。我也注意到了你在车上流眼泪的那一段，我观看时候有一种更复杂的感觉。对于这趟骑行，你妹妹就比较轻松的提到说等上大学再继续爬这座山，你妈妈也提到说明年再来。似乎只有你在说这是最后一次。相对来说，你可能在其中参杂了更复杂的心情吧。我不知道是不是和你的人生经历有关？

你的片子有一个让人触动的开始，就是你谈到你们家的三个女性都在分别面临自己的人生节点，你妹妹是在等待上大学或者等待一份录取通知书。你的母亲看似在一段平稳的生活之中，但又有一些想要去跃跃欲试的新尝试和新选择。那你是因为疫情失去了工作处在一段空白期中。

那实际上，这段空白期对于你们三个人来说，好像把你们正常的生活、工作，学习节奏全部停滞。其实，在一个家庭里很难能遇到几口人在同一个时间段里面临停滞的状态，因为这样的特殊背景吧，你们两代人三个女性才同时陷入了一段好似被拉长的时空里。那作为创作者，我想你肯定是更能抽身出来去思考的那个角色，或许你更多了一种体会三个女性各自人生和各自年龄阶段的视角。

所以想从这样的角度去了解，对于你来说这是“最后一次”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样的思考？就像刚刚才11点钟你室友就提醒让你小声点，川藏公路这个通道都没打断你，结果你却被室友打断了。

海燕（作者）：对，我现在小声和大家交流。 哎。我不太希望给其他人造成太多的困扰。刚说到片子里反应出来的那段情绪，当下可能觉得那就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妹妹上了大学后，学习、实习、工作，新的人生阶段她才刚要启程。我考虑的可能相对较多，因为平时要工作挣钱，之后去打理自己的家庭，那我们母女三个人在这样的时间点能够有如此的交汇，我想可能是唯一的机会，这是我当下的一个判断。

尽管依旧有很多困难要克服，但依然要去做这个事情。我想抓住这次机会的一个非常非常原始的动力就是如此。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或许“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地儿了”。很多人都会觉得来日方长，但我想做很多事情就要马上去执行，不等下一次，不等到明天，因为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可能跟我自己的人生经历有关系，我曾经出过一场车祸，从那以后我觉得我人生的每一天都是赚到。我过一天就想把今天一天想做的事情给干了。谁知道我明天会怎么样呢，我明天可能也会出现各种不可预料的事情。我觉得生活要有一点点紧迫感，就是你想干的事情就去干，不要等到有时间有钱。最好的机会就是立刻当下。我觉得这样我更能在自己的生活中收获满足感吧。

马孔多的呢喃：我想问下海燕你当初为什么想带着母亲和刚考上大学的妹妹来一场这么壮丽的旅程啊？不是所谓带着高中毕业的妹妹吃吃、逛逛、买买。而是选择来一场具有公路纪录片意味的方式去纪念这样一段人生。

海燕（作者）：川藏线它跟人生的路很像，就是风风雨雨嘛！我想通过这个片子去了解教育的本质，教育除了我们在学校、家庭能学到的，我想通过这种陪伴且自主的方式，陪伴妹妹在正式上大学前去川藏线骑行，去共同经历一下人生的风雨。感受体验、磨练心智，我想这是这条川藏路教给我和妹妹的。

同时，我也想让我妹妹以后更加有勇气面对自己的人生，尤其是面临那些人生低谷的时候，能够坚持不抛弃不放弃，就像在觉巴山的时候，我们当时都很累了，妹妹想要搭车，我鼓励她坚持往前走。或许也是想通过这种行动的方式，传递给她一些“老话”，比如说在今后的人生面对诱惑，该如何去坚守自己的初心。

同样，我也觉得一个人的教育最重要的不是学了多少知识，拿了多高的学历，而是通过教育磨练出足够成熟的心智和坚定的毅力。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带妹妹在上大学之前骑行川藏线。这一路上经历的风吹日晒雨淋，不就像我们的人生吗？我们人生的路上都会遇到各种风风雨雨的，以后的人生路30年，40年，50年还很漫长，我们如何去面对？我想通过骑行川藏线这种经历，能够让妹妹为接下来的人生道路打下些基础。

马孔多的呢喃：你刚才的表述，让我想到了一部美国的女性公路片，叫做《末路狂花》。你的片子和这部电影有些相似之处就在于，开始你们都是主动选择离开家庭一段时间。这跟梦奇提到的感受有些相似，并非被动的逃离出走这个家庭，而是主动选择我暂时离开这个家庭。这跟那种荷尔蒙狂飙的公路片完全不同，在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公路片里，所塑造出来的以男性为主角的形象是放肆的，暴力的，以各种形象去诠释，甚至是为所欲为的，全然以自我为中心的形象示人。

我之所以在看你的影片时想到了《末路狂花》这部电影，就在于你们的片子给我的感觉是这是一部完全属于女性的公路纪录片，但我又不想用一种简单的女性语境去叙述自己的感受。就像你刚提到妹妹以后要面对一条更加广阔、壮丽、迷人、又有危险的旅途，骑行川藏线可能就是这条人生道路的新开始。而且，在片子里你掉眼泪的那一刻，就让我想起《末路狂花》里面两个女孩最后选择冲下了悬崖的那一刻。

你刚也阐述了骑行到终点对你来说的意义，最后不管你有没有如电影主角里那般“纵身一跃”，还是陪伴家人背对高山折返，于你和家人而言，你们都在无时无刻的翻越这些山川，都在面对这些悬崖。而这悬崖峭壁之间的山、云、海之景都是你们要面临的人生选择。所以，这部片子是我所能见到的亚洲范围内一部非常好的女性公路纪录片。

海燕（作者）：谢谢你的反馈！人生无论遇到好与坏都是一种体验。我觉得这应该是我骑完川藏线之后，最大的人生收获！以前我觉得结果很重要，但是我经历过这次觉得人生就是一场体验，与其判断是好是坏，我更珍重所有经历带给我的意义。

马孔多的呢喃：还有一个题外话我觉得你拍这部片子，以及剪辑的都特别好，你是不是可以考虑去尝试相关类似的工作。

海燕（作者）：宣传相关的工作嘛？我一直在找更适合的工作，谢谢，谢谢！

李新月（主持）：最后落到推荐工作了，哈哈。大家刚才都聊到海燕她们母女三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能量。或者也能延续到明天我们汤彩云阿姨的影片《远行》，她也是一个非常喜欢到处旅行的人。这种离开家庭出走的形式可以有很多种定义，它可以是一次骑行，那它是不是也可以如杨柳与母亲通过一间卧室产生某种联系呢，这种行动本身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出走。 包括海燕提到这场骑行之后，她和母亲、妹妹也要回到宜昌老家，妹妹会去大学念书，海燕回到北京打拼工作。那这样一种日常生活形式，又何尝不是在延续骑行川藏线后所积蓄的能量呢，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延续着骑行路上的自我挑战。如果骑行仅有的一次，那你又会如何将它延续到你的日常生活之中呢？想听听海燕的想法。

海燕（作者）：骑行的过程可能是我调整心态的一个经历，骑行本身让我内心积累了沉淀的能量，包括情绪、人格等等方面，让我更加接纳自我。那么到现在的日常生活，我也会更加的从容和淡定。或许骑行的这段宝贵经历，让我能够以更坦然更愉悦的心态去面对我以后的生活吧！

李新月（主持）：梦奇在聊天框里说，杨柳可以在自己家里来一场悬崖峭壁之旅。尽管你呆在一个房间里，但其实你已经超越时间空间，带我们走到了很远的地方，它也是一种可以延续的东西。

胡涛：今天的单元是“阅读病毒”，其实我看这三部片子很能感同身受，带入我们共同经历的疫情期间地环境和状态中。就像是被外界包裹着，陷入某种不受我们左右的困境之中。我们在那个困境里有种巨大的无力感，像杨柳和伟毅的片子都透露出了这种感受。

只有海燕的片子显现出了切实真切的想通过一种行动，试图走出这种困境。而杨柳或是伟毅的片子是用另一种相对隐性的方式去面对困境。他们的创作也显示出了非常强烈的特质。杨柳作者的那部片子，尤其是前半部分我是特别有感触的。我感受到当你打开的那封信件，它自身就有很多属性，她不仅仅是一位母亲写给女儿的信件，它还打开了另一个世界一般。这个信件所描述的世界和你现在的世界产生交织和重叠。信件所传递的时代困境，与当下正在面临的困境，所谓迷茫与困境都在灵魂上产生了牵绊和重叠。而杨柳打开并阅读信件的行为，产生了一种跨越时空的对话意义。

最奇妙的是这个信念本身就是写给杨柳的，在多年后打开这封信件有一种时间的错位感。这里边它读解出的意味和更多东西可以再深挖下去，一部片子可能并非完结。因为在之后的时间中，它同样会有新的问题需要去“解”。就像海燕说这次旅途是她最后一次期限，造成她认为是最后期限的原因是更多超越了疫情困境的多重因素。

所以，我觉得你和母亲的信件，这种对话的状态是没有完结的。或许这种对话的状态可以继续延续，不停的回望，不停的对话，不停的去思考。特别是杨柳母亲写的信不是写情绪感受，仿佛是把那个时代的氛围，那些信息或者那个世界的样态，在信件里描述塑造成型。这个信件是促成思考、创作、认识的开端，是非常宝贵的财富。

包括海燕那部片子，我当时看完就如充电般，感受到了满满的正能量。它甚至不像是纪录片，如同是在B站看到Vlog，看完会产生非常强烈的情绪共振。但在片子前半段你呈现了家庭的一些细节的东西，就比如你妈妈她会吹唢呐。唢呐在我们农村里边属于红白喜事里吹丧的一个工作技能，所以她的身份都非常的让人着迷。不仅是路上的无限风光值得记录，家庭里面也是非常值得被记录和深挖的。如果我们把眼光看向远方的话，那我们也需要低头看到自己，看到自己的家庭，看到自己的父母亲，或是看到自己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生长的。

海燕母亲的人生之路，父亲的人生之路是什么样，对海燕又有什么启示呢？海燕的父亲和我父亲非常像，就是有时候说一点反话。但是说完之后行动上还是支持的，其实他的内心还是装满了非常多的人生故事和人生经历。我们在道路上阅读，阅读风光，也可以阅读自己的家庭，回望自己的家人。他们的生命历程是什么样的，都是值得去阅读和继续下去的创作。

郑鹤松：我想接着涛涛的说一下。今天的影展单元叫阅读病毒，我在看这三部片子时候呈现出来三种状态，可能都是在疫情比较严重的时候典型的状态，当然可能还有第四种啊。比如说杨柳就真的很写实。因为没有一个相对正常的环境，所以只能单独相处。那部片子有点短，我记忆深刻的是你跟你朋友在埋兔的时候说了一还挺点睛的话是“深度够了，宽度还不够”。我不知道你剪片子有没有想到这个点，还挺妙的。

而且，在那时间段你看这部片子和你现在看这部片子可能感受不同吧。疫情最开始的一年大家都在说很感谢疫情，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个印象。就是感谢把自己困在了家里三个月可以和父母有一次那么深的接触。因为那是最开始的时候，大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疫情持续三年这么久，就又是另一种状态了。

海燕的这部片子，刚开始看我觉得挺像《第三极》那个纪录片的。这里面充满了很多辛苦和患难时刻，而且恰巧又是在路上发生的，在一个特殊的时间，你们做了一件特别的事情。后半段我看到妈妈说海燕嘴真贱的时候，我脑子就唰一下觉得后面是不是要转向了？反而到了后面并非是某种转向，更多的是感受到你的执念感。

我在疫情时候一直都挺佩服那种有执念且能坚持的人。因为我在疫情的时候完全被打败，到第三年的时候，我已经没有那种自信了。以前我觉得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也可以掌控自己的世界。但到第三年的时候，我完全被这种不确定性彻底打败了。我身边仅有一两个人能够在一个特别的不确定中把握住一种确定。今天看三位作者片子中呈现出来的，都是特别时期特别典型的日常生活。“阅读病毒”就是相对于我们的当下，去回望我们已经过去的那个历史。

李新月（主持）：说的特别好。感觉把这个单元稍微升华了一下。

章梦奇：刚刚大家都讲的非常有意思，我还想讲一讲。刚才提到杨柳在家里的悬崖峭壁之旅，我非常同意。胡涛刚提到这个信件里面有一层不止超越了你和妈妈的关系，我想你应该自己是挺有意识的，只是在现在的篇幅里面没有展开。因为我看到的不止是母女之间的情感寄托和希望，也确实包含这两个时代的交织对话。期待在这个时代成为母亲，拥有房子的人一位女性实现了所愿，而女儿看到这个信件所处的那个时间又非常特殊。

我之前对武汉没什么感觉，前段时间去却有非常不同的感受。我去过的每一条路我都会想这个路在2020年开年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会忍不住去想这里的这些人，这一栋栋密集的小区，当时的人是怎么样生活的。因为这是我们大家都有的一种共同经历，之后有了一种共同的恐惧，或说是共同的敌人。那个敌人可能是病毒，也可能是很难说清楚的什么东西。

所以我在看杨柳片子的时候，就想问杨柳是怎么来看待的？我在武汉的朋友说他们对于这三年的印象就是病毒，他们恐惧的是病毒本身。那么身处上海的你可能所面对的恐惧本身是不同的。而你母亲在十几年前的许愿，2020年成为了一种新的现实，但同时又有另外一种意义。杨柳所处的这个家已经从一种梦想落地变成一种险峰的感觉，这是我觉得非常有意味的。所以尽管我们觉得好像缺了什么，或者还没有展开，但是我们特别想把你邀请到影展来一起讨论或者说跟你一起聊聊这件事。

杨柳（作者）：刚刚胡涛老师讲的很好，我感觉重点就是有一部分缺憾，我也觉得特别遗憾。这个信件它确实不局限在我和我母亲两个人，而是我们之间相互依靠，或者说相互连接的基础。我直接读信的这个过程，包括我后面剪的时候也会回想当时我们的分离，因为信里也说上天会可怜我们这种分离，我挺为这句话打动的。母亲在当时遭遇现在都实现了，特别是当时所梦寐以求的那个房子，在这个当下我却被困在这间房子里面，我会觉得有点戏谑吧，就是每个时代大家不同愿望在重叠交织间产生的错位感。

我在当时确实是不能选择的，我也觉得挺遗憾的。做这部片子时候我没有多余的空间或者素材去是用，我也希望有机会把它给延下去。胡涛老师讲这封信件就是一份礼物，一直留存在那里，哪怕我过去几十年再去回望母亲在20岁出头给我写下那封信，我也会想起那个我们所经历过的不同时代阶段。随着年龄的增长再去回望，从而产生不同阶段的新思考和新感觉，我觉得这也是非常珍贵的。

海燕（作者）：我可能说话会声音小一点。近两个月的时间，我几乎每次都会去参加母亲影展。这是我人生中比较低谷的一段时间，因为找工作比较受挫，但还是找到了。我觉得这两个月的陪伴对我来说特别的重要，尤其是每次跟大家交谈都能够引发我很多的思考。而且，我这两个月的时间写了两本笔记，然后把自己的一些人生课题做了一个比较系统和完整的梳理。

母亲影展就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的一些开关，引发了一些思考。也同样给了我的生命阶段的一个新的出口。大家这么多人陪伴彼此，互相鼓励，借着母亲影展这一渠道或说是载体探索自己的道路。我原来是一个不太重视情绪的人，而我却看到了影展上很多片子，都涉及到关系，涉及到情绪，涉及到情感。这些影片启发了我，让我更加敏锐的去想要观察自己的情绪，同时也学着观察别人的情绪，这是我这两个月最大的一个收获！

最开始也是看了工作坊的直播，就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了影展，没想到我的收获是如此的巨大。每个片子对我来说都是一把钥匙，唤醒了我很多以前没有意识到的一些问题。而这些问题是非常重要的，能够帮助我们更好的认识自己，值得我们去深入思考的。

李新月（主持）：感觉海燕可以做母亲影展的正能量发言人，她说的特别好。影展是一把钥匙，我们用这把钥匙可能打开了各自不同的东西。今天是母亲影展第九周，一场马拉松式的影展也将在大家的陪伴中接近尾声。

大家其实也是在共建这样一个影展，包括大家去写观影笔记，参与映后交流，还有多位嘉宾来无偿为影展做分享和交流。我所理解的母亲影展就是大家共建的一个影展。明晚是我们“妈妈飞吧”单元最后两部作品的放映，给大家预告一下。一部是彩云阿姨的《远行》，一部是我妈妈番茄的《我想对你说》。后天下午我们邀请了秋山珠子老师和我们分享交流，她会聊到母亲影展非常重要的工作坊“妈妈拍片工作坊”，晚上是清莲阿姨的闭幕影片《我是肖大妹》，欢迎大家继续来观看交流，大家明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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