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后谈 |《绕日飞行》《盗摄影集》

1996年出生于江苏南京。毕业于香港浸会大学电影学院电影制作专业，有较为丰富的短片创作经历。

拍摄作品曾获得全国大学生微拍比赛一等奖、中国高校电视奖一等奖、学院奖铜奖、纪录片《草原上的向日葵》入围2019北京大学生电影节大学生原创影片单元以及第九届、十二届中国纪录片学院奖。

1997年生人。

云南人，中戏编导在读。

2020年拍摄短片《快乐只有半小时》

2021年拍摄纪录片《我 童年 老房子》《盗摄影集》《昨天之外》

生于1968，武汉人，2013年开始学习拍摄纪录片，《天空之城》（2014），《教育梦》（2016），《角色游戏》（2021），《朝圣之路》（2021），《喜马拉雅之吉隆沟探秘》（2021）。2021加入民间记忆计划，转入私影像创作，完成关于母亲的影片《她》（2022）。

生于1992，陕西湘子店村人，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2012年加入民间记忆计划，现每年回村拍摄自己的老家。其作品曾入选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电影节，获台湾国际纪录片电影节亚洲视野竞赛首奖。

郑忞（主持）: 欢迎大家！今天参加映后的朋友欢迎大家打开摄像头。我们一起和导演交流一下。我看到导演来了，今天的映后一个小时的时间。

不知道《绕日飞行》的导演有没有赶到啊？他说要稍微晚一点点。那我们映后谈就从现在开始。首先请《绕日飞行》的导演唐晨给大家打个招呼。

唐晨（作者）: 大家好，我是唐晨。

郑忞（主持）: 谢谢，下面请那个《盗摄影集》的导演，王旭给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

王旭（作者）: 哈喽，大家好，我是王旭，然后很感谢大家来看我的片子。

郑忞（主持）: 嗯，非常感谢两位导演到现场。今天是两位作者两部影片，那我们开始一步一步开始聊！

今天的两部影片非常有意思，都是两个95后的年轻导演，拍摄自己的父母。我们的影展团队在看到这两部片子的时候都非常的喜欢。我先给大家反馈一下我们影展团队对这个《绕日飞行》的这个评语，就是我们看到了你带着这个摄影机进入家庭，这个拍摄的动作，促进了父母之间的一场对话，这个我们觉得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行动。

当然我们看到你也尝试带着摄影机在这个影片中尝试去接近父母的精神世界。对父母的观察也非常的仔细，很有耐心，而且我们在影片里面也看到你，对于爸爸妈妈的性格的塑造也非常的完整，看到了两个完全性格不同的人立在了这个影片里面。所以我们都觉得这部影片拍的挺有意思的。

想问一下就是《绕日飞行》的导演，你为什么选了用「绕日飞行」这样的一个片名，这个我很好奇，所以我想请你给观众朋友介绍一下。

唐晨（作者）: 我就是因为当时有一本书叫《绕日飞行》，但我没有看过，之前我知道这本书，我觉得我挺想用这种科幻，就是带一点天文色彩的片名来处理这个片子的片名。因为我就是觉得他们俩的关系有点像这种天气与天体之间的这种互动，可能既存在吸引又存在排斥，然后生活也可能就像这个太阳一样，就是你离的太近，可能就会被……离得太远可能又会被……反正想用这种一个天文的一些概念来处理这个片名。

郑忞（主持）: 嗯，非常感谢你这个解释，非常有意思，那我现在想问一下这个《盗摄影集》的导演，我们想谈一下这部影片那个王旭，我们影展团队看到你这部影片也觉得非常的喜欢。因为你的这个拍摄的行为非常有意思，就是我们能够从你的这个镜头语言里面感觉到你拍摄时候的那个心理，就是不断的在偷窥偷拍，捕捉到了父母的一个隔离的状态，也捕捉到了你自己和父母之间的这个距离的关系都呈现在这个镜头里面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你的导演陈述里面就讲说，你想通过拍摄这部影片，想探索一个问题，亲情到底是什么？所以我是想问你这个拍摄的方式是你故意的设置成这种形式，还是说你有其他的方面的考虑？你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吗？

王旭（作者）: 你好，策选人，我是王旭，就是刚才您提到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我想了很久很久的一个问题。因为之前我自己是算是电影方面的一个学生，我们自己就要求拍一些纪录片什么的。然后我会发现我在拿起相机去拍摄一些其他人物的时候，我很自然，然后好像很很自然就可以介入到他们的生活里面去拍摄，然后去跟他们交谈。但是当有一天，我觉得我希望给我的父母去拍一个纪录片的时候，我发现我好像走不太上去，我好像不好意思了，或者说怎么样。

我就开始去想，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说我去和很多陌生人或者说跟一些其他的这些人物去打交道，去拍摄的时候，我就可以那么自然的去进到他们的生活里面去，当我要面对我自己的家庭，我的父母的时候，为什么我反而会那么的不好意思？他们本来应该是我最亲近的人才对，就是拍摄起来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说我就想要不就这样去拍下去，然后就这样去把这些素材去总结起来，也去了解我自己和我家人的关系到底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为什么会造成这种情况？

所以说它其实是，当时我自己在家里面，也是因为疫情，没有办法出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每天和父母相处。然后我决定拍这个片子，我发现他是这样的一种状况之后，我选择的一种拍摄方式，就正好我觉得它可能是比较适合用来去呈现我自己的这样一个问题的一种形式。

郑忞（主持）: 非常感谢王旭。因为我们在王旭的影片里面是有看到他拍摄父亲的时候父亲有一个要求说你把刚才拍的素材回放给我看，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给他回放？你这个影片整个片子结束以后你有没有给父母交流过，有没有给他们看过？

王旭（作者）: 我有给我爸爸看，但是暂时还没有给我妈妈看。还是有一些作用，但我觉得我某一天一定会给他们看的，因为这个片子说到底其实就是为他们拍摄的。因为之前在家里面去看到一些照片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还是有一段时间是过得很开心。我就想那我就是去用相机拍摄的这样的一个可能一些基本的能力，我能不能给他们也弄一个，所以说我觉得可能有一天我也会去给他们看，一定会给他们看。

郑忞（主持）: 嗯，非常感谢，那我还想问一下唐晨，就是你这部影片结尾的部分，你有给妈妈看过，妈妈说看不懂，那我不知道就是你这部影片给妈妈看的时候父亲有没有在场，他有没有对你讲的这个故事发表他的什么意见？

唐晨（作者）: 我觉得我妈她是能看得懂的，她就是不想承认她看得懂，她肯定是懂我想说什么。就是因为我觉得这个片名取的也比较残忍嘛，确实对于我妈妈来说比较残忍，这种束缚的关系确实她可能并不是很想接受这段束缚的关系。这个片子他们都看过，他们也都很喜欢。

我爸他就是每次看完就比较沉默吧，他也没什么可以过多发表的，但是我觉得他是高兴，因为他也比较喜欢我给他拍这些东西，就因为可能因为我给他拍这个东西，我俩之间才会有稍微多一些的对话，就是我觉得他是比较高兴的。

郑忞（主持）: 好的好的，非常感谢两位导演，因为我们今天现场也有好几位草场地「妈妈拍片工作坊」里面的妈妈也开了摄像头，我想请妈妈愿意分享一下看到了孩子拍摄妈妈和父亲的这个影片，有没有想跟作者交流或者分享一下的。

因为我自己也是母亲，所以我是从孩子的角度看到父母的婚姻状态，所以我是对这两部影片特别是有感同身受的，那我是觉得确实拍出了很多家庭，里面中年人的婚姻现状，所以我自己是特别喜欢这两部影片。

番茄: 我还在理解这两部影片，就是还没很懂作者表达的东西，因为我是「妈妈拍片工作坊」一员。就是拍摄这个东西，可能对我来说，我还是一个入挺入门的，就是刚入门的那么一个没太看懂，但是我说一下自己的感受吧。

唐晨的给我的感受就是他的父母结婚那一年，也正是我结婚那一年，她就是1995年结的婚，就像我看到他父母的这个影像就跟看我的同龄人感觉是一样的。我周围也有很多这种情况，我记得我的一个朋友跟我讲过，但是我从他妈妈的就感觉是就是本来两个人可能是一种不太稳定的婚姻关系。可能两个人都有那种说出来的话，可能要去改变一些，但是可能突然发生了一个事情。然后就像说他家可能因为他父亲病了，反倒使他们这个婚姻变得稳定起来。

但是我从他妈妈那个我对他爸爸照顾的那些情节里，我看到的是他妈妈对他爸爸就是有很爱的那一部分，我看到那些了。他爸爸可能是有点表达，我只是看着片子有一句话让我让我印象深，他问他的父亲说你怎么看我的妈妈，他爸说的，她是一个心底很软的，像一个豆腐似的，但是我体会出了另外一句话，是有一个刀子一样的嘴就是那种感觉。

那个王旭的那个片子，我觉得他就是一种，他很愿意去探究自己，我觉得他很了解他和他父母的关系，就是他拍摄的那种关系就是远远的，就是好像走不进的那种感觉。

但是当他就是影片中有一段用了一个其他的的素材，就是有一个人有一个声音在问他，采访他，他表达他从小到大讲述的那些东西，我觉得他很能理得清他的那些东西，他知道他母亲在这世上只爱他一个人。但是他又感觉到就是那种爱，可能让他接受到的信息又不一样，但是他知道他母亲能表达出来的爱。我只说到这里吧，我看到的这些，我觉得就是作者就都挺清晰的，就是探究自己，反正就说到这儿吧，我也说不太好。

郑忞（主持）: 谢谢番茄！还有没有观众朋友们，你们有什么想和导演交流的可以直接开麦。那我现在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这个《绕日飞行》的导演啊！实际上我是在这个片子的观看的过程当中，我是觉得有时候这个情绪是有一点点撕裂的，有时候你能看到非常温馨的画面，有时候又非常的冷峻。因为在这个日常对话中，你能感受到双方的那个火药味，但有时候有一些画面好像在剪辑的时候，他又有可以营造出一种浪漫的部分在里头，所以我是想问一下唐晨导演你在后期剪辑的时候是怎么样考虑来解构这部影片的？

唐晨（作者）: 我觉得就是情绪，其实就像那种跌宕起伏，我觉得就是生活，它不可能都是温馨，都是浪漫或者要不然都是平静，要不然都是争吵，就是我觉得肯定会有波波折折这种，就是这很琐碎的事情出现。

然后关于剪辑我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我去决定，这个结构是我拍摄之前我就已经想好的。然后正好就是我想回应一下，就是我看到公众号那篇文章里选片人有一位是庄炜老师，她说堕入了一种浪漫的情怀中，其实我是非常想反驳这一点的。因为我想采取的结构是一种倒叙的结构，可能这个想法比较看不太出来，就是有点像薄荷糖那部电影一样，就是慢慢的往回走，就是从两人争吵了，然后往回去追溯到他们甜蜜的过去。

其实我是想表达一种遗憾以及悲伤，我完全没有浪漫的色彩，包括最后那段跳舞，我也觉得非常的难过，因为我就觉得一段婚姻从影片一开头，是他们俩觉得这种是走错了还是走对了，我觉得婚姻不应该是像这种，像下棋一样，这种对峙，就是这种状态，我觉得应该是可能像最后片尾一样跳舞那样是一种互相协作，是一种合作的状态，而不是那种非常充满火药味的。

我是想慢慢的往前去推，然后去推到他们之前的那种浪漫的关系，但我不是想堕入那种浪漫的情怀，因为我本身没有什么浪漫的这种情怀。反正我只是想通过这个倒叙的结构来表达我自己对他们这种婚姻走到现在这种状态的一种就是遗憾吧，我觉得最大的感触就是我对他们这段亲密关系表示是一种遗憾的状态，而不是浪漫，我是这样回应你。

郑忞（主持）: 非常感谢啊！那我也有一个同样的问题，想问一下这个《盗摄影集》的这个王旭导演。我有一个很大的疑惑，就是你前半部分全部是用的拍摄，然后后面就突然放了一段以前影片里面的素材直接就放到里面去了，好像前面有一部分的探索，好像探寻了以后突然就来了一个急转弯，所以我就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以这种方式来结构这部影片？

王旭（作者）: 老师，你好。我其实所有的这些素材，有很大的一个部分是我日常里面去拍摄到的，所以说在那个时候我想结构这部影片的时候，我最后找到了我之前的其中一个片子，然后我坐在那说，我发现这个人他在聊他的家庭生活，他怎么那么轻巧，然后他在那说来说去，有的东西是真的，但我觉得有的东西明显就是在说谎，因为我知道他不是那样，我突然就觉得那段素材其实还蛮重要的，我把它放进去。

如果说我想要搞清楚我和我父母的关系，那这个人他那个时候，他在说的那些话，就是最好的一个证明。我在最后的时候我发现他其实有的部分撒谎，他说他完全不关心他和他父母能不能一起非常开心的走下去，他不是很关心他的父母是不是真的在一起，我发现他在撒谎，所以说我觉得我要放起来，其实这也是一种探索吧，就是告诉观众，其实我还是很在意的。我发现那段素材里面他在说谎，希望有这样的一个对比，就是两种的一个对比，我希望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会不会有一种新的一个思考，不管是对我的思考还是对观众的思考，我其实希望能够达到这样的一个效果。

吴相辰: 想问《绕日飞行》，刚才导演说庄炜老师对他的评价说感受到浪漫，他其实没有想表现出浪漫。其实我也感受到了浪漫，所以我也有点好奇，他想表达的遗憾是什么？

唐晨（作者）: 我不知道我在聊天框里回应的有没有解答你，反正我觉得就是无所谓，你想认同是什么就是什么，就每个人看都有不同的感受，我自己是觉得是遗憾的，就是我拍这个片子的基调，在我拍之前我就已经决定好了，这个片子的基调是这样子的。就是我不想变得很正向，或者是很温馨，或者是很浪漫，但是我的指导老师，也就是应亮老师说没有想到我最后片子会变成这样，我也没有想到就可能还是自己的性格，做出了这样一个片子吧！但是我主要就是想表达遗憾，就是可能是因为我表达手法的关系，大家没有看出来。

xie: 我想问一下你怎么理解你片子里面就是你为什么会想要加入这些配乐？

唐晨（作者): 配乐，因为我是比较喜欢那个《阳光普照》，然后我就有一段是致敬的那一个，还有《在水一方》。我当时是因为他们就是认识的那一段是在歌厅里，所以说我是有一种想当时让他们的情景重现一下，其实这段拍了，但是我觉得有些刻意，我就没有用。然后就发现有许茹芸的这一版我就觉得没有邓丽君唱的那么甜腻，反而有一种淡淡的疏离和遗憾，我就最后选了这一版。

xie: 就是你现在看这个片子的话，你会有想要把某些配乐去掉的这种感受吗？

唐晨（作者）: 这个片子拍完到现在我大概已经封存了一年，就是半年没怎么看过了。今天我也只看到最后片尾。如果给我的话，我应该不会再去了，因为我觉得当时已经是我力所能及最好的状态了，我也不想再对这段历史做任何的改变。

xie: 你好，那个刚才听您说那个您后面拍了一段，就是您父母在那个舞厅，现在拍了一段在舞厅跳舞的那个视频。

唐晨（作者）: 不是在舞厅跳舞，就是在家里。我买了一个那种ktv的那种奇奇怪怪的那种会闪光那种球，然后在家里转了转，但是觉得拍出来太恶心，我就不想用了。

xie: 我对这个蛮好奇，我想请问一下就是整个过程就包括你买那个转的那个灯球，然后以及你布置了之后看见他们在那跳舞，你作为一个旁观者，你是作为旁观者在参与这个事情。

唐晨（作者）:不是，不是跳舞，就是唱这首歌。

xie: 对啊，那您当时的那种，我比较好奇的就是比较细节一点的，场景也好，或者是你心里面想的一些想法也好，就是当时那比较细节的一些东西能够说一下。

唐晨（作者）: 细节就是我当时在想怎么样拍出来好看一些，因为那个闪光灯真的太土太丑了。我就一直找不到好看的角度，然后把他们拍的就很奇怪。然后并且我觉得他们唱的也有些声嘶力竭，就是唱的并不是很好听，虽然我不是很在意他们唱的好不好听，但确实我觉得这样演的有些太刻意了。就是我不否认这个片子，我会对其中一些情节进行设计，觉得这个设计没有达到我自己内心的一些想法，或者是那种和过去的勾连那种感觉，我觉得没有出来，所以说最后再选择素材的时候就完全删掉了。

xie: 好，那我想请问一下你当时有和父母进行，他们有反馈吗？比如他们当时唱这个歌的时候，他们自己是什么感觉？

唐晨（作者）: 他们没什么感觉，就是当一个饭后的锻炼，然后觉得锻炼了肺活量。我觉得可能因为时间也太过于久远了，我觉得反而就是只是在说的时候，反而能感受到去回味，就是当我最后片尾他们俩互相再说那段歌厅认识那段，我妈妈其实她是笑了，她觉得我爸爸还记得她当时穿的什么衣服，就是我觉得这个才是最打动我的一段，就是我妈妈那个笑是我觉得是最灿烂的一次笑容。在真正唱这首歌，我觉得反而是有些刻意了，因为我觉得他们知道我想要什么，所以说会刻意往那上面去靠，所以说我觉得反而没有什么太多的意义。

郑忞（主持）: 我念一下这个聊天框有一个问题是提问王旭导演的，想请问一下王旭导演，您说想用影像探索自己与父母的关系，但是影片中好像没有与父母的交流，无交流的话要怎么探索呢？旁观自己猜测比如你父亲问你能不能把素材给他看，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觉得当时你是处于导演的身份还是儿子的身份？这个观众的提问很尖锐。请王旭导演回答一下啊！

王旭（作者）: 其实后来我是有把整个影片还有素材然后去给我爸爸看，然后去跟他聊很多很多的事情。但是最后我决定就不把它放到这个影片里面，因为我想把我和我父母这种完全无交流的状态，就是至少在这个影片里面从从头到尾是贯彻这种感觉。

其实这样的状况就一定要说自我探索的话，说实在的，我直到拍完这个短片我不清楚是不是又更了解了一些我和我的家庭到底出现了一个什么样的一个状况，其实我并不完全的了解，但是我希望可以通过这样的一次拍摄，也许能让我多多了解一点，也许通过拍摄之后，我感觉和他们更近的一些。那其实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成功。以后也许我们的交流就会变得更多，我希望是这样的。

伊帆: 你好，刚唐晨导演提到的一个问题就是我有一些想法，因为刚唐晨导演说他自己对于他父母的关系有一个认识，然后他在制作这部影片之前已经有了，对于这部影片的一整个情感基调的想法。

但是我在想，这可能是我自己的一些经验吧，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就是观众看到的东西，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实际拍出来的那个东西，它其实会跟你的预想就是会有不一样的。然后有没有可能你在剪辑的时候，你在不断审视那个素材的过程当中，你发现了一些新的在你拍这部电影，在你拍这部纪录片之前没有感觉到的东西，然后这些东西可能你到现在也可能没有察觉到。

不能说是浪漫化吧，但是我在看你的影片的时候，不觉得你父母之间的关系完全像你描述的那样有一点点忧郁，然后令人忧伤，特别是你母亲想要去逃脱的那种关系，好像你所拍摄的内容是第一现场，但是你在剪辑和那个制作的过程，它就是第二个现场，然后这个第二个现场，你在不断的与他相处的这些时间当中，你会有一些新的感受。然后你就不自觉的，你就把片子剪成了这样。我觉得这个也是有可能的吧？

所以未必是如你在拍摄它，以及在后期制作它之前想象的那样子进行下去，因为这些是你的父母，他们是真实的，你拍摄的内容也是真实的。他们就是在这个第二个现场里面还在不断的发生变化，我想可能你自己也有一些变化，但是通过剪辑表达出来的只是你现在好像未必完全感觉到，就是我觉得跟你预想的那个情绪的基调是真的不太一样的，或许有机会的话也可以重新看一下，说不定会对父母的关系有不一样的认识，或者你自己会有一些其他的体验。

郑忞（主持）: 嗯，非常感谢这位伊帆朋友的提问，唐晨你要回应他一下吗？

唐晨（作者）: 可能真的如她所说吧，就可能因为我自己在的剪辑的时候我肯定会有舍掉的部分。可能因为我就不自觉的会做出一些这样的一个片子出来，所以说我觉得就是无所谓，就是大家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会做太过多的解释。就我只是当时说这个我堕入这个浪漫的情况，我只是说我自己比较清醒我做这个片子，我很清晰，我没有堕入，我只是想做这个回应，我没有堕入。就是这样，谢谢！

郑忞（主持）：非常感谢，我们非常感谢导演坦诚地跟大家交流他的创作思路，那现在我再继续念一下，聊天框里面有一个对王旭导演的提问。

他提问王旭导演对父母的拍摄应该有更多的后续吧？就是这个拍摄还有没有在持续？

王旭（作者）: 有在持续，因为其实说到底我会觉得如果要进行这样一次拍摄的话，其实我自己会觉得应该有我和父母一个坦诚的交流，或者说去更直观的拍摄他们的生活，他们的状况，那样会更好。

这个片子我在拍摄前期，在拍摄中的时候我发现我做不到，那不如就干脆把这一种感受去放到最大，然后去做这样一个小短片。然后拍摄完之后我把这个片子留给我爸爸看，然后去跟他聊，其实我会觉得那是一次非常残酷的一次观看，因为就是我爸爸发现你居然就偷偷在背后这么想我们，然后这么去看我们的这个婚姻，其实他会有一些局促，但是他跟我聊的话，他会告诉我说其实有的你看法其实他觉得也是对的，就可能他自己的生活他也搞不那么清楚，但是她和我妈妈的关系就是这么几十年来，一不小心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也会想问我说怎么办，但是我会告诉他说，就是可能这个毕竟还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当然很希望你们可以有一个好的关系，但是具体要怎么样，还是需要你们成年人做一个自己的选择。在继续的去拍摄，然后希望加上我妈妈，她其实最近身体不太好，然后我爸爸因为我妈妈身体出了问题，然后可能需要去照顾她，然后我们需要去照顾她，更多的一些接触可能，这个拍摄会继续进行下去。

郑忞（主持）: 非常感谢王旭导演的分享。

章梦奇: 我可以发言吗？已经举了好几只手了。

郑忞（主持）: 可以，你来。

章梦奇:  那我觉得今天晚上两部影片我再看一遍，我觉得很有意思。我想谈一谈那个关于直视或者是身体位置，因为通常我们在谈这个，我们在再看关于拍摄家庭或者关于拍摄家庭中自然而然带入了自我的这个身份的时候，或者带入我自己的视角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好像听起来不需要谈太多，但是实际上他在这种非常私人的影像或者说在关于把摄像机指向家庭的时候，他反而特别有意思，值得去谈论，因为有很不同的，比如说我们上一周看了三位女性的年轻作者的影片，那个就是非常直接，三部超级直接的，就干什么都很直接，没有一点余地和没有一点这个退路，对自己没退路，对家庭也没退路，对观众也没退路。

但今天这两部影片就很有意思，就是好像都有了一种以退为进的方式，至少是有这样的一个势头。比如说，我其实看到王旭的《盗摄影集》，我觉得特别有意思，反正我每次看我其实我笑的，其实我觉得我看到的是与其说我看到了你父母的关系，不如说我看到了一个非常强的作者的身体感受，就是你躲着拍，偷着拍，藏着拍，有距离的拍。

你想你似乎有一种想要把这种偷看和偷窥或者是这种你心里面在面对父母的关系，和你的家庭的时候的这种很强的心理感受，用影像这种偷拍的方式把它呈现出来。所以这个我就觉得特别有意思。但是实际上在你偷拍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一个很立体的一个你自己的形象。我们并没有因为看你偷拍的影像看的东西少了，我们恰恰可能我看你偷拍的过程中，更多的东西，就是这是我在第一次看的时候，我觉得特别有意思的一点。

那同时你的影片里面，你使用了有非常直面镜头的，比如说所有的照片，老的照片，过去的照片，父母的照片，也有最后一段你用了你的旧的影片的一个段落素材，都是直面的镜头在讲述，这个对比很有意思，恰恰在这些，不管是老照片，还是当你对着镜头直面的对一个朋友在讲述你的家庭故事的时候，我看到的反而都变少了。

当你正面对这个镜头的时候，它像一种信息在告诉我们这个家庭曾经发生了什么，父母过去退伍，然后他们什么时候结婚了？所以这两种素材，或者这两种呈现的方式在你的影片里面，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去想过，或者说很有意识的去想一下这个问题，但是我觉得这样的两种方式是非常有意思。

我同时觉得非常可惜就是片子有点短，我本来以为你最后说我要正大光明的拍一次，然后我们就要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一种状态的时候，就结束了。我今天再看一次，就没有结束了。那我其实就想问你关于这个你怎么看面对的这些其他的素材，我听懂了。

王旭（作者）: 我觉得这两种方式它正好就呈现我最撕裂的两种状态，一个就是偷拍，就偷拍的时候，其实他就是我和我父母的关系，我只能偷着拍他们，但是其实我特别想靠近，特别想要去跟他们有一个很正常的，或者说很亲密的一个交流。

但是我发现镜头对准我自己的时候，我又在那儿滔滔不绝，好像很坦诚的样子，但这两种东西放在一起，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到底能够坦诚到到什么地步？所以说我觉得可以把它放在一起，它里面有我和我父母的一个关系，也有我自己对自己好像好像很坦诚的这样的一种探索。

然后老师您提到最后的时候，其实我是希望这个片子能够尽可能的再丰富一些，所以说也就再继续拍，现在就是先把这种，我现在到目前为止的一种思考，然后一个拍摄到的状况，把它呈现成一个片子，然后继续去讲述。就为什么结束在那儿，其实我会觉得对于这个片子来说，我最重要的一个想要说的情感就是在于我其实特别想和他们能够很亲近，所以说也许后面的故事、后面的拍摄、后面的电影会继续发生，会继续出现。谢谢老师！

郑忞（主持）: 好的，感谢王旭回答，下面有一个海燕你举手了，你开麦来说吧！

海燕： 嗯，就是我觉得这个问题的话，两个导演都可以回答，就是这两个片子我觉得特别新的一点就是它的视角，就是两个95后的男孩子来拍摄自己的爸爸妈妈，拍婚姻。

我觉得婚姻这个东西它比较的复杂，好像在婚姻家庭生活中，妈妈是在找一个小孩去照顾，爸爸是找一个妈来照顾自己。我觉得这种心理它其实是一种错位的这种关系。那不是两个成年人正常的成年人应该有的，我刚刚之前说的这两种情况其实存在于我们大多数的家庭之中，那么就是两位导演拍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以后，把这个片子做完了以后对自己会不会有一些启发和思考？婚姻、包括自己以后应该怎样去调整？自己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会不会有一些启发和思考，我想听一听。我问完了。

郑忞（主持）: 两位你们谁先？

唐晨（作者）: 就因为我不想结婚的，反正我无所谓，就是对于婚姻这个东西，我就是觉得如果要结婚的话，就是我站在我父亲的立场上，我只是觉得他如果要是再结婚可能要对家庭再负责任一些。

然后从我母亲的角度来看，我觉得她可能确实需要，对于彼此更多的一些理解和尊重，就是可能确实她会扼杀一些对话的空间。就是在我的观察来看，因为我就觉得我已经有一些师承我母亲，就是对待我父亲态度可能，就是我也会去扼杀一些对话的空间。就是我要反思和检讨的地方，可能更有耐心或者更理解对方一些吧，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王旭（作者）: 我的话其实现在是一个比较恐惧的一个状况，但是我也会看到很多周围的婚姻他们会比较的好，但是我现在的希望就是我爸和我妈他们可以能够在我的帮助下，就是有一个新的更好的一个关系。这个就是我现在比较想看到，至于我自己的婚姻的话，可能现在暂时拖延一下，先不想这个问题。比较怀疑自己能不能真的去很好的处理好这样的一种关系了。

郑忞（主持）: 来举手的朋友，现在你可以直接开麦来讲啊！

苏彦昭： 我想请问王旭导演，因为您刚刚提到一件事情，就是您讲您试图通过影像来探索家庭，那我用了一个形容，就是您想要通过影像或者是通过这次拍摄来重返家庭，那我想请问您的是，您觉着在这个重返家庭的过程里，影像是怎么起作用的，或者说影像在您重返家庭的这个旅程上，它是什么样的一个地位？请问您就是关于影像的一些看法啊，我讲完了。

王旭（作者）: 其实我会觉得它首先是一个非常新的东西，对我的家庭来说，我的父母，他们平时对智能手机这些甚至都不是特别经常使用，那当我抬着一个小相机出现的时候，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新奇的一个事情，他怎么整天拿着这个相机在拍个什么？那他们也不知道，有的时候他们可能都不会发现。

这对于我来说就影像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因为专业的原因，因为爱好的原因，影像也是我自己表达的一个工具，影像对于我和我的生活来说，其实还是比较重要的一个东西，那我把一些东西把它拍摄下来，它首先它是一个记录， 那他就对于我父母来说，它像是一个相册一样的一个记录，对于我来说，它也是我对这一段时间的感受的一个记录，它对于我来说比较紧密的，影像和我生活的关系。

阿嘴: 我觉得这两个片子其实都是相似的地方是都捕捉到了一种中年婚姻的一种不上不下的一种困境嘛。然后两个片子的不同，可能是我觉得《绕日飞行》里面使用了很多父母之间的对话，可能是因为父母的性格的原因，就是感觉里面使用了很多那种并不是同期的台词的搭建，当然其中是有很多趣味的，但是整个看起来是一种比较满的感觉。

《盗摄影集》这个片子，反而是几乎没有拍到任何父母之间的对话，就是整个片子我觉得是捕捉到了一种家庭当中的一种空的无言的一种状态。然后这两个片子都使用了很多老的照片，我会觉得说这些老的照片在影片里的作用好像是一种对美好的过去的，那种婚姻的起点的一种呼唤或者追忆。

两对父母感觉都是类似的年纪，然后从一种自由恋爱的选择当中就是走到了如今的困境当中，就是割裂的点，也是在于这里，就是过去的影像和现在的影像当中感觉有很多的，好像人在时代里的，价值观的种种的变化，感觉都很不清晰或者这两段婚姻，虽然两个人都是儿子的身份，但是你们再去观察父母的婚姻的时候，他们是一个很严丝合缝的状态，就是他们两个人是一个整体，然后作为儿子好像没有任何的入口。

这是我所理解的，刚刚唐晨导演所提到的那种无奈，不只是说父母处在的位置的无奈，而是我们作为可能一个20多岁一个状态我们去重新进入家庭的时候，我们感觉已经没有办法去捕捉到一些更有颗粒感的一些变化。就是感觉我们虽然是儿子，但是好像已经从家庭里面退生出来，我们已经是在一个外者的角度去观察这一段关系了，我就是只是想感慨一下吧，对于我们年轻的作者去面对这种中年人的不上不下的状态，除了去追溯这种美好的，从前以外还有什么？

郑忞（主持）： 感谢阿嘴提了非常好的问题，不知道两位导演，有没有想回应一下？

唐晨（作者）: 我觉得追溯，因为这种拍家庭的片子，就是可能一个人只能拍一部吧。就是你再拍多了，我的理解就是可能我因为这个片子我已经暂停拍摄了，因为我暂时搁浅了这个拍摄的计划，因为我觉得暂时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可能因为个人或者家庭原因就是我觉得这个计划我暂时追溯从前就是为了现在吧！你可以把它拍这段拍摄的东西当作是人物小传或人物简史。就是你可以用到将来的一些创作或者是以及将来和其他人或者你处理自己情侣关系时的一种，反正我觉得就是不仅仅是追溯，他可能也对现实是有一些意义的。

王旭（作者）: 其实对我来说，刚才老师提到的这递进我不知道我理解了有没有对？对我来说，在我爸爸他看到这部片子的时候，这个东西他就已经递进了，就是来看一看你们之前的这些照片，你们有多幸福，然后其实你们来说很开心，也可以看一看就是一些我当时可能没有办法跟他说出来的话，一些我当面没有办法去跟他讲的东西。然后当他看到的那一刻，其实我觉得递进了，也许在之后有一天我把这个很短的一个小短片给我妈妈在看到的时候，我会很好奇，就是他们自己这么多年的一个时光，然后他们是怎么看待的，我会很好奇，知道我会觉得那个时候也许就是，您说的这种递进它会出现的时候。

郑忞（主持）: 非常感谢，我看到一骄举手了，那你直接开麦说吧！

郭一骄: 谢谢。先请教唐晨导演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当时在选片子的时候，我发现这个是浸会的毕业作品，这个应该是毕业的作品，那我也眼前一亮就是自己从浸会毕业之后，我很多年没有再看过我的这些同学们的作品，然后今年再有机会看到，的确也是。

觉得很让人有思索，或者说很让人眼前一亮，那也联想到就是一个具体的创作时间其实是疫情，那我猜你可能是在家，然后和应亮老师是通过线上的方式进行交流，所以一方面是自己的一个好奇，另外一方面我觉得可能也是作为一个背景信息补充给大家，就是在那么一个没有开关或者是疫情阻隔的情况下，你和你的指导老师之间，某一种程度上来讲，是你的一个参谋，一个倾听者，一个的观众，你们是怎样的一个交流互动和合作的模式。这是我的问题。

那另外也想请王旭，就是我们其实已经聊了蛮多，关于这部影片本身包括你自己对于家庭，你自己对于父母关系的一个处境，和看那回归到影片题目所开启的一个话题就是「盗摄」，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一个窥视者的视角，或者说是一种窥视者的处境。

那这种拍摄的方式，或者说这种拍摄的视点，这种看与被看本身我觉得是可以联系到一个更广义的所谓一个纪录伦理或者是拍摄伦理的问题。

我之前有一些心中的疑问，尤其是第一次选片在看的时候，那你之前其实也或多或少回答了，但是我又想回归到一个具体的拍摄的情境当中，也是疫情，本来是亲密关系当中，由于种种的隔阂或者由于种种的矛盾，大家如果把距离拉开，或许能够相安无事，或者是可能是以另外一种方式记录，但是由于封控不得不三个人聚集在那个家庭的小单位当中，24小时不间断的相处。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这种大时代的背景，或者说这种很具体的一个情景，本身对于这种窥视的「盗摄」的视角选取本身它是有一定的影响，或者说它起到了很大的推力的作用。正是在那种很逼仄的环境当中，反而没有办法拉开距离，直接的或者间接的去谈，而只能采用一种，我在旁边只能悄悄的看，或者是悄悄的记录和反思这段关系本身，那这两个问题请教各两位导演，谢谢！

唐晨（作者）: 因为当时是2021年，但2021年我还在香港和应亮老师是有是线下的接触的，就是每周就会和老师聊个三两个小时，然后线上也一直在沟通交流。就是那段时间因为我觉得应亮老师他更多的给我的心理干预，要不是心理治疗，以及创作上他会给我一些建议，但是我觉得可能因为拍出的是家庭，就是这方面，我觉得就是任何外人的建议可能都有些鞭长莫及。

所以说，我觉得他是给了我充分的创作的自由的空间。然后等我真正开始拍摄时是1月份，然后拍摄结束是6月份。然后这中间我没找过老师，他也没找过我。然后最后快要交毕业作品了，然后交了一个版本，先给老师看了一下。我们就开始了比较痛苦的一个月，就是不断的修改，大概就是每次会跟我就是讨论大概三个小时这样子，就是不断的来回的沟通，跟我说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去调整，就是我觉得应亮老师给我最大的帮助就是他充分的尊重我的任何的决定。

王旭（作者）: 刚才老师有提到窥视的这个点，其实我会觉得疫情那个大的时代背景，其实对于我选择这样的一个方式去拍这个片子很重要，假如不是因为疫情就是大家被迫被关在那个地方的话，大家会被拉的更远，那我可能就很难去拍到他们了，我我会觉得那段时间在家里面，很有一种捉迷藏的感觉。

大家就可能你到这儿来，然后我就跑到这边，但是其实我们都没法出去，没有办法彻底地跑到自己可能更舒服的一个生活的空间里面去，所以说你跑跑到这儿我跑到这儿，然后就大家在里面捉捉迷藏，那正好我把我把这一切拍下来，然后我觉得对我来说是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一个过程。他也正好就是在那种特殊的，我觉得很很好的，就是把它拍下来的话，它可以体现我和我父母的一个关系，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一个想法。

郑忞（主持）：谢谢两位导演的分享。

我看到我们妈妈工作坊的几位妈妈一直坚持听到现在。我其实很想知道。你们听了作者的创作阐述，听到这么多观众的反馈和讨论，然后你们也看了影片，现在你们对这部影片或者说你们看了以后有什么想和导演交流的？

万连钧: 我想对唐晨说一下，因为他刚刚就是讲对父母的，就是对自己的婚姻就不想这个，有自己的婚姻好，意思是这样的吧？我想跟他说，就是说其实你这么勇敢的，就是说去拍你父母的婚姻，给我们大家把它呈现出来，然后呢，其实你是经过了很多的反复的思考，父母的婚姻为什么会存在这些问题，是吧？

我觉得你就应该更能够就是面对以后自己在婚姻上去处理这些问题，会更幸福，所以我不建议你对自己的婚姻就这么悲观，你这么年轻，这么去思考这些问题，我们在你这个年代的时候，真的是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去想过，所以就会导致自己的婚姻，总有这样和那样的问题。像你们这个年代的人，这么早的就介入到，就会去思考这些问题的话，我想你们的婚姻呢，可能会比你父母的婚姻比我们的婚姻更幸福更好，所以你不要太悲观了，我只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郑忞（主持）: 不知道清莲阿姨你有没有什么，愿不愿意和我们年轻的作者分享一下你的看片的感受。

清莲: 我想讲，但我不会讲的普通话嘛。

郑忞（主持）: 没关系，你讲慢一点，可以听得，清莲阿姨是我们这次「妈妈拍片工作坊」年纪最大的一位作者，她有70多岁了，嗯！

清莲: 嘿嘿！我想问问。你的这个家庭为什么是走到不想见面，是什么原因呢？那我听到你讲你这个我就是一惊。就是父母之间出个问题还是你不想在这个屋里待？还是你对父母有什么看法的？我想问下王旭。

郑忞（主持）: 需要翻译下吗？

王旭（作者）: 没有关系，我听懂了。其实对于我来说我我其实拍这个东西也是想想要去拷问吧，我想用拷问这个词，拷问自己，拷问自己父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其实我觉得，家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是特别重要，特别重要的一个东西就是大家能够待在一起，然后就是有一个正常的，幸福的一个生活的，其实很多事情，那生活就可以过下去，我是觉得具体是什么造成现在这种状况呢？

其实我也不管是在片子里面想，还是在片子之外，就是我平时想，或者说我爸妈他们自己也会想，我其实不知道真正的答案是什么。就比如说我去和我爸爸妈妈有时候私底下去聊的话，他们也会直接就告诉我说。他们觉得他们的婚姻其实感情生活已经是破裂了，但是又因为两个人都已经到了50多岁的年纪，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说就只能够继续待在一块儿吧，然后我自己，我会很害怕他们那种情境，就是当他们可能有一些僵硬的时候，我会很害怕，所以说我就会也想跑开，最后就这种就导致了都想跑，最后就变成了这种互相拉远的这样的一种关系。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具体为什么会这样的话，可能还需要我去成长，我再去看，再去观察，然后再去体验。谢谢清莲奶奶！

清莲: 嗯！

郑忞（主持）: 非常感谢，还有观众愿提问嘛？

吴相辰: 我还想提个问题，不知道方便不？我很好奇，王旭导演为什么一开始用了那么多的照片，我不知道为什么用了那么多照片，有点像是用照片在讲故事的感觉。因为这是一个纪录片，然后我就想知道为啥？

王旭（作者）: 其实用那个照片他是最开始我拍这个片子，就是因为待在家里面面，然后大家也没有那么多交流，我就在家里面就就窜来窜去吧，这翻箱倒柜最后就找到发现我爸妈居然压箱底的还藏着这么一个东西在那儿，然后我翻出来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几本相册，我之前都没有看到过。

然后就看到这些东西之后，我突然就开始想他们那个时候是怎么样生活的，我很想知道，就觉得可以把这些照片也许把它们拼接起来，很有意思的一点就是那些照片它是同一个时间，可能拍了很多张，那我在想，也许把这些照片一帧一帧的拼起来之后，它可能会有一点点像那种连环画像，漫画的那种感觉，然后再配上一点点那个场景可能会有点有的声音。

他可以很容易的就把人带回到那个时候那个时刻去，所以说我在最开始去放那些照片，就希望观众有没有可能就通过这些照片，然后那些声音可以尽快的去回到我爸妈他们多年前的那个时刻，然后当那些照片结束的时候，突然发现几十年过去了，现在的生活是这个样子，我可能是想再做一种对比，最开始其实也就是希望能不能通过这种方式把观众带回去，是这样的一个想法，谢谢！

吴相辰: 哦，谢谢你的回答，我突然有点理解，然后我当时刚刚看到那个开头的时候，我是觉得好好玩，就觉得很有意思。

郑忞（主持）: 观众有提问吗，我们的这个映后的时间是一个小时，现在已经有一个小时过十分钟了。

那我最后提一个问题是提问两位导演的哈，因为当我们把摄像机对准自己对准家人的时候。我想问两位导演一个问题就作为我们今天的结束吧，就是当这部片子拍摄完了以后，你觉得把摄像机对准家人解剖这个家庭的问题的时候，你觉得对自己有改变吗？或者说对家人带来什么改变吗？或者这样的创作与你最先的预想，达到了最先想拍摄这部影片的带着的那个问题，解决了这个问题嘛？或者创作这部影片以后，你觉得给自己或者给家庭带来的最大的改变是什么？可以跟我们观众分享一下。

唐晨（作者）: 因为我本科学的也就是这个专业，他们已经习惯，我拿一个摄像机在那里面晃来晃去，拍看到什么拍什么，他们也已经无所谓了。就是摄影机在我们家里就是比较司空见惯，所以说他们对于这个物品的介入并没有表达出，甚至他们还觉得很高兴，是我可以拍他们，然后关于就是因为我是不太喜欢自己入镜以及出镜，包括连我自己的声音我都不想出现在这个片子当中的。

当时我给我的同学看完之后，他们觉得如果要是我不告诉他这个片子是我拍的，他们可能都觉得是一个陌生人拍的一组家庭，就是觉得我是一个幽灵一样，就完全不存在于这个片子里，然后也包括我的系主任，当时看了这个片子说，建议加入我个人的视角，让这个片子看起来更多的层次，所以说才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看起来有些诡异的旁白，或者更直抒胸臆一点，加了这前面这一段不伦不类的东西。我个人是不太喜欢这一段的，但是就已经存在了，也没办法改变了吧。

关于解决问题没有，我觉得因为当时拍摄之前我觉得好像我也没想解决什么太多的问题，因为我觉得靠一部片子也不可能解决太多的问题，可能更多的只是创造了三个人坐下来沟通的一个空间。我觉得拍完之后唯一的改变就可能是彼此之间也许可以好好说话了，但是也只是存在比较短的时间，就是很快就会跟以前差不多了，就是改变不大，但是有改变。

郑忞（主持）: 非常感谢！

王旭（作者）: 这对我来说的话。这个片子其实拍的初衷就是交流嘛，然后其实我爸爸看到那个片子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就已经成功了，我不知道我爸有没有偷偷把这个链接发给我妈妈看，其实我很希望我妈妈也可以看一下，要说有什么改变的话，其实我会觉得有的话他说出来就好，就有的东西他讲出来好像我会觉得我可以更好的去面对我父母，就只要一些东西他被讲出来，而不是一直憋在心里面，即使是用这种方式，然后拍了个片子，又给他们看着这种非常间接的这种形式，其实我觉得交流可能也是形成一次很长的比较深的一次对话吧！我想是这样，谢谢！

郑忞（主持）: 非常感谢两位导演今天大家的映后交流。

明天打个广告，明天八点我们还有两位零零后的，更年轻的导演拍摄自己的家庭，拍摄自己的父母，欢迎明天晚上八点我们腾讯会议老地方见。谢谢大家，谢谢！

章梦奇: 好，欢迎大家，如果还有特别想要对导演说的话。或者是你看完影片以后特别想要去写一些的东西就欢迎大家发给我们发到公众号或者发到群里面都可以的。好，谢谢两位导演！

郑忞（主持）: 谢谢两位导演交流，谢谢！

王旭（作者）: 谢谢你们！

唐晨（作者）: 谢谢，拜拜！

《绕日飞行》《盗摄影集》映后交流现场

Jaden ：会不会如果大家都有这种浪漫的感受的话，体现出的一些隐藏的情感，可能表面上的被束缚其实也是一种甘愿的束缚 ，从妈妈结尾说要爸爸带自己去旅行那里也可以看出，也许不像儿子看起来的不幸福

cornxka  ：想请问王旭导演。您说想用影像探索自己与父母的关系。但是，影片中好像没有与父母的交流，无交流的话要怎么探索呢？旁观？自己猜测？比如，您父亲问您能不能把拍的素材给他看，您为什么不说话呢？您觉得当时您是处于导演的身份，还是儿子的身份？

吴相辰  我觉得这两部片子还蛮有意思的，《绕日飞行》没有用旁白，《盗摄影集》用了，我想这也许是《绕日飞行》在被观看的时候， 观众的感觉和导演的原意不一样

cornxka ：想问唐晨导演，您认为您的这部作品更像是纪录片，还是非虚构呢？我的非虚构的意思是：真实的人物和空间，然后按照您的想法设计一些情节去表演。因为刚才的交流中，您多次提到你已经提前想好了………

唐晨 ：我提前想好的只有大致的框架和结构，情节是我没办法预料的。然后拍摄现场提前想好的，就是我会想哪个角度拍出来画面会好看点（更具观赏性？）实际我不太会干涉他们的行为。

嘴 ：两个影片都在家庭中敏锐察觉到中年婚姻一种“卡住”的困境，《绕日》使用了很多父母的对话，有许多非同期的台词的搭建，是一个很满的感觉；《盗摄》几乎没有拍摄到任何父母之间的对话，家庭空间中有种空和无言。两个影片都使用了老照片，似乎都作为一种美好的过去的追忆、呼唤，两对父母都是从自由恋爱走到如今的困境中，其中人的变化关系的变化时代的变化、隔阂的根源，感觉还是不太清晰。不过我的问题不太清晰，只是想感慨一下，年轻的创作者，面对中年人的不上不下，除了追溯从前，还有什么可以递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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