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门螺杆》
18 min |杨宇烨
影片介绍
母親感到胃不舒服,去醫院做腸胃鏡檢查,發現感染了幽門螺桿菌,醫生建議全家都去做檢測。在往返的飛機上,我看著窗外下方的城市,建築閒的道路四處延伸,好似一條條發光的臍帶,我隱隱感到一種無形的連接。本片由私人影像、拾得影像、拍立得及動畫組成。請盡量在黑暗,安靜的環境下觀看,調整適度音量,以此區分左右聲道。大江健三郎寫過一本書叫「寬鬆的紐帶」,他用紐帶來想像和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時常是鬆弛的垂落在地面上,必要的時候可以輕輕一拽,或者順著紐帶走向對方。離家在外,我和家庭成員之間的紐帶日漸鬆弛,但每當想起往事,那條紐帶又會突然變緊。這根時緊時松的紐帶,會不會有斷裂的一天?我想一定有個邊界在等著我們。
作者介绍
出生于2001年,超級業餘影像製作者2021,《破窗 Broken window》,23分鐘,紀錄(未發佈)。2022,《千年蟲 The Millumin Bug》,55分鐘,紀錄。2022,《湖蟲 Lake Bug》,(16分鐘,12分鐘,20分鐘),48分鐘,紀錄。2023,《幽門螺桿 South of the Border》,18分鐘,非虚构。
选片人说
章梦奇:宇烨的两部影片在我看来是一部,或一个系列的对于“死亡”的思考。是虚构的影像手段,但却直指内心真实,尽管有些部分的影像表达还有待更为清晰的组织,但我觉得对比起绝大部分的影片来说提出了新的感受和问题。假借不可见的病菌、机舱内部的漂浮、食道管的裸露、广而告之的坠机……反刍自己面对同学自杀死亡的事实,和一场无疾而终的告别。回不去的家,告不了的别,被封锁的死亡事件,这一切都被这场虚构的坠机加以重演。我更倾向理解为,这部影片是宇烨对于同学之死的一场铭记仪式,也是一次自我告别的假想。
郭一骄:丰富且有效的影像手段。分屏拍摄,一左一右,一母一子,出生后,两地间,生理维度上重新“连接”。临近结尾处颇有审“母”的味道。如果说幽门和螺旋杆菌是寄生与被寄生的关系,(深受鲁迅影像的)大江健三郎通过纽带发出关于”我“与”我们“是谁的诘问,那么挣扎和抵抗——这一竹内好视角下鲁迅有别于一众日本作家的本质不同——则是“我”作为个体在“我们”中不断形塑的精神。短片以坠机和失联结尾,恰似竹内好在《作为方法的亚洲》一文中对鲁迅的评价:“他拒绝成为自己,同时也拒绝成为自己以外的存在。......绝望,在行走于无路之路时显现。抵抗,作为绝望的行动化才能发生。把它作为状态看待就是绝望,把它作为运动看待就是抵抗。” 唯一一点美中不足:藉由影像未交代出太多拍摄背景,尤其是拍摄起因。导致不看简介,其实不太能马上理解影片和“母亲”的关系。
李新月:我理解宇烨在做的是一种拼贴式的表达,一切像是在飞机上的某种想象的、脑中的世界,不具有逻辑、主题,像是在飞机上的某种神游。从天空、飞机上的光影可以飘到细微的人体局部,肚脐眼、某个器官内部、乳头或是什么,从几个小圆点发散的想象,家乡的歌与强光下看不清面孔的母亲、安睡的母亲,飞机事实的新闻报道,对死亡的想象和哀悼。第一遍看抱着要看懂什么的心理没看懂,第二遍看感觉这部片是以自由拼贴的形式实现脑中的真实。